「妳還好嗎?」   不死川實彌總是告訴身邊來去的人們,他會頻繁地找胡蝶忍說話,是因為她是香奈惠的妹妹。在不死川日漸接納同門師兄的好管閒事之後,偶爾也會跟著粂野匡近及其他隊士參與蝴蝶屋的整備。他曾聽匡近說過,在香奈惠正式升任柱之前,就和忍一起規劃蝶屋的雛形,一直到不死川進入鬼殺隊的這一兩年間,才落實為如今的模樣。將隱和藤之家裡有醫護專長的人們組成便於調度的隊伍,應該是誰的義務與責任呢?不全然是為了實現百千年的夙願,可有人去設想過,即使無法緊握日輪刀,也可能成為讓獵鬼人延續下去的力量?持續受傷。流血。奮不顧身地殺鬼。在夜晚道路橫渡為緩緩升起的日頭之前,彼時的不死川並未多想。   香奈惠成為鬼殺隊的花柱後,產屋敷當家將家族閒置的宅邸授予胡蝶姊妹使用,她便自由地將其劃分為容納許多病房的屋舍、讓傷患恢復用的訓練場,以及栽種藥草的庭院。花柱胡蝶香奈惠的選擇不僅是和妹妹共同生活的「柱的宅邸」,也同時是鬼殺隊員後勤歸屬的診療所。   「我當然沒事啊。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,也是姊姊跟我討論過後才決定的。」   「是這樣嗎?」   「反正主公給的房子這麼大,房間又那麼多,空著也是空著,我才不在乎多幾個人跟我們一起住呢。只要他們別給香奈惠姊姊添麻煩就好。」   不死川注視著女孩的側臉,她則緊盯著握在手中的草根。時節正是桔梗花期,藍紫色在晴日中悠悠綻放,她不久前走上宅邸後的草坡,將幾叢桔梗從土中鏟起、帶回蝶屋洗淨晾乾。這個時節的桔梗其實並不那麼適合製藥,因為根系汲取的養分將用於長開的花葉,要不是庫房原有的材料被近來任務消耗過多,忍也沒有想要出此下策;桔梗宣肺化痰、鎮咳排膿,對使用呼吸法的鬼殺隊士來說,是經常需要使用的藥物。以產屋敷家族的能力,為他們張羅市井中秋冬才出產的良藥不是難事,但是,忍發現蝶屋附近的草花因為長於藤樹的庇護下,對受血鬼術影響的傷員有更多的療效。   此時的他們,都未有機會拜見鬼殺隊的當家大人,也沒有想過,要為戰鬥中經歷的傷跡去追究什麼──普通隊士是難以窺見那位大人的面目的,但不死川對此並沒有那麼好奇,應該說,與其在乎這個,把時間耗費在殺光更多醜惡的鬼更為重要。師兄經常在耳邊吵嚷「來比賽誰最快當上柱吧」、「不要捨棄人生的希望」,提醒他要去設立人生的標的。不死川總是聳肩、擺擺手,將鬼殺隊積累給他的薪俸透過隱的管道,悄悄交到他弟弟玄彌的手中;在所有難以入眠的日子裡,這件重要的事,就是支持不死川實彌的目標。   不死川實彌想要祈求弟弟的幸福,他要保護玄彌、要除去所有可能威脅弟弟人生的鬼。持續揮刀。流血。留下更多提醒自己職責的刻痕。在他日漸慣習倒錯的作息、白晝的訓練及休息之後,胡蝶姊妹出現在不死川面前,告訴他:這條道路有另一種可能性。手足之間為了彼此,決定一起成為獵鬼人,這是他未曾想過的選擇。   他沒有問過香奈惠是怎麼想的,儘管不死川遭遇的處境與胡蝶身為監護人的立場與相近,但是他沒有辦法去想像那個未來。     「與其擔心我們,不死川先生還是先管好自己吧。」   「啊?」   「如果一直睡不好,在任務中受傷可就糗了喔。你不是也答應姊姊,不會再刻意弄傷自己身體了?要好好睡覺啦。又不是悲鳴嶼先生,睜著眼睛睡覺也不會被發現。」忍一臉嚴肅地說。   岩柱大人原來會睜著眼睛睡覺嗎?不死川心想。腦海中那個可敬又可靠的魁梧男人,在眼前女孩的描述之下,是個偶爾迷糊、溫柔又喜歡小動物的前輩。他沒有實際見過那樣的岩柱,不過,不死川總覺得以忍的個性,確實是能軟化那一位的態度。直率而果敢、有時候會逞強,但是,大部分時候都能給予他人正向的回饋,就像是貓一樣的性格。好像也因為如此,儘管時而被她偶爾的尖銳碰撞,自己好像也沒辦法生氣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