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柱合會議後,鬼殺隊正式迎來解散的日子。儘管產屋敷一族仍支持著蝴蝶屋的工作,也已經將擅長收集情報的隱陸續分往適合他們各類長才謀職的處所。小主公對他們說,如果你們願意,我想讓你們去上學。在沒有刀的時代,新知識是必要的。   在前線奮戰的劍士們和為其鍛冶日輪刀的刀匠則是獲得一大筆資金,如果是曾受鬼毒所害、幾乎能看見彼岸船隻逐日渡來的人們,是足以揮霍度日了。輝利哉大人一再向隊員鞠躬行禮:「產屋敷一家無以償還對你們的虧欠,希望你們的餘生可以不再受到磨難。」身為孩童的幼小身軀承載了過分的業緣。   儘管鬼殺隊是解散了,人類與惡鬼千年的拉鋸仍有遺留許多需要弭平的細節。   炭治郎在經過栗花落和愈史郎的多重評估後,總算可以和禰豆子一起回到故鄉,醫囑上寫明了每個月至少要下山回蝴蝶屋一次;我妻和嘴平也跟在竈門兄妹身旁,即使是在雲取山度過的日子,應當也是鬧哄哄的、充實的每一天。而退役的、最後一任的柱,如不死川和冨岡兩人則各有打算。我原以為,輝利哉大人應該會積極地為兩人張羅一切,「如果實彌和義勇從此能夠好好睡上一覺,那就是最好的安排了。你們想做什麼、想去哪裡,或者想跟誰一起生活,都是最好的決定。」成熟的小主公對我們那麼說。   「風柱大人打算去旅行喔。」蝶屋的女孩說,並且指了指診間的位置,表示對診療事務愈來愈熟悉的栗花落,正在裡面調閱義姊們的診療手記,為的是讓決定遠行的不死川身邊有醫藥相關的記錄資料可依傍。   這幾乎像是為了訣別而做的準備。他們都是堅毅而強大之人,但是都失去了太多。這一去,誰可以斷言會再回來這個地方。   我問冨岡覺得沒關係嗎?他沒有說話,只是眨了眨眼睛。

白頭髮的青年在人群中應該是特別顯眼的,但是,以身為前任風柱的身手,如果想藏身其中並非是困難的事。即使,現在他是撤除呼吸法、背負鬼毒和舊傷的青年,要比喻為普通人的話,仍是有些距離的。   風柱不死川大人,如今,縮減為「不死川」這樣的存在了,甚至在稱呼後加上「先生」都會讓人感到彆扭。那個同僚過往記憶中的白髮惡漢、容易生氣跟最難相處的柱,在休養期間,被朝夕相處的人實證為堅韌柔軟、擅長照顧人,有點容易害羞跟會遭人誤會的男子。他是生於冬季,卻最適合春季的人。如今選擇的遠行會是追尋往後生存的理由嗎?像是終於結束了漫長冬眠的熊,要為了血緣存續和本能徬徨於世間嗎?真令人擔心啊。   冨岡修短的黑髮受風吹拂而飄動,他盯著我手上的雞肉烤串,感覺像在發楞。我順勢就伸手將烤串遞了過去,也不明白他是不是真的在意這個。他沒有多表示什麼,就也只是接過它、靜靜將目光投向川流不息的人潮,沒有試圖去追尋踏上旅途的不死川。   我對冨岡會怎麼思考實在沒有那麼篤定。光是相約一起共餐這件事,多少還是會感到緊張。雖然炭治郎和禰豆子先前已經向我提示過了。畢竟,他原是那個強大且難以接近的水柱,多少還是有不踏實、感覺跟過往印象有所衝突的地方,例如說:   其實少根筋、以為可以和每個人成為朋友。   會不自覺地盯著喜歡的食物傻笑,有時候讓人感覺到怪異。   為了不全是自己責任的事背負了過度的責任。   沒有惡念或自負,只是詞不達意的性格。   是極度令人擔心的、不太會傳達跟歸納感情的人。

「這樣啊。不要緊。」   冨岡那雙比鋼青色刀刃更為湛藍的眼睛瞇了起來,笑得和煦,「不死川是不會死去的河流。」